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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茶道對禪的活用

作者:滕軍 出處:三聯生活周刊 點擊:4710

   茶事確是一場凈心清魂的佛事,茶人也不愧為在家的僧人,茶室可比作寺院的佛堂。在這個意義上,茶道真可謂一種新型的宗教。

  日本茶道存在意義的根源到底在何處?最明了的定義便是:茶道是禪的化身。

  那么如果給禪也下一個簡短的定義,那便是:禪是對生命的、主體的人的否定。

  就一般概念上的人來說,它是有相、有肉、有精神活動的。但在禪來看,這種有相的人不是真實的人。否定這有相的人,脫卻了一切有形束縛的無相的人才是真實的人。真實的人也被稱作無相的人,自覺了的無相的自己是真實的自己,即脫離了一切形狀的自己、否定了一切的自己才是真實的自己。但這個真實的自己又不是什么自己以外的別的東西,自覺了的自己仍是原型的自己,不過是成為一個自由了的自己。這個自由了的自己甚至獲得了生死的自由,毋寧說是拋棄了生死之有形的束縛。生死對于有相的人是成立的,而對于無相的人是不成立的,從一個有相的人變成一個無相的人,即是禪修煉身心的目的。禪提出"佛祖共殺",這在佛教里是不能容忍的事情。這里的"佛"指釋迦,"祖"指達摩,禪認為佛只是一種了悟的境地,是無形的。無形的才是真正的佛,而有形的便是虛偽的佛。寺院里的銅制佛像、佛畫上的佛的肖像都是假的。真正的佛不在人體之外,而在人自己本身之中。這種"殺祖殺佛,殺盡初安"的思想,可稱為絕對無的世界觀。

  禪主張"向心求佛,自我究明"。這在禪看來是理所當然的事情。佛不是別的,它存在于每一個人的心中,了悟即所謂人體中被隱藏著的佛的覺醒。其覺醒是無形的,又稱無相的覺醒。這種無相的覺醒向外是求不到的,只能靠內省的修煉。

  禪的絕對否定的結果不在于將來,而在于現在。寄托于未來的否定不是絕對的否定。這樣一來,關于自我否定的"了悟"從空間上來說即自己,從時間上來說即現在。所以禪宗重視眼前的日常生活,認為食住行臥都是身心的修煉,又都是佛的體驗。由此,在禪宗里產生了以寺院生活為對象的清規。而茶道將禪宗的清規擴大化,更進一步強調了禪的思想。說禪宗與茶道同屬禪的兩種表現形式,其中重要的理由就在于此。

  那么再仔細分析一下"了悟"的境界。了悟并非是抓住、得到了某個對象,而是將主觀上的自己、客觀上的周圍世界同時否定。即"能所皆忘"。"能"指主觀,"所"指客觀。通過否定又產生了"能所不分,能所合一"的現象。能所之間的差別被否定,能也是所,所也是能。這種"能所皆忘"的境界被稱為"三昧"。所謂三昧,即某種事物成為一體,進入無我的狀態。比如一位出色的鋼琴家在演奏過程中,將自己融于旋律之中,從廣義上來說這也是"了悟"的一種表現,在禪宗以外的佛教各宗里,提倡大量地讀經念佛,力圖通過這種行為將自己化入佛經之中,以體驗佛陀的境界,在讀經念佛中獲得"三昧"。

  鋼琴家式的"了悟"只能是瞬間的,只限于彈琴的場合。一般佛教中的"了悟"是有形的,是受三十二相八十種佛頂相的局限的。而禪的"了悟"是無相的。觀花為花,撫木為木,花外無我,我外無木。茶道也一樣,主張拿起茶碗便與茶碗成為一體,拿起茶刷便與茶刷成為一體,不允許手拿茶碗心想茶刷。點茶時要隨著程序的進展與每一事物合為一體,總的來說與茶形成一體,而絕對不允許有點茶給客人看的雜念、禪的"了悟"是無形的,是無法用語言文字來形容的。因為語言文字本身是對某種有形物的描述。"了悟"的境界是一種語言成立之前的現象,是"言詮不及底","非思量底"。

  那么,茶道與禪是怎樣內在地聯系在一起的?這里引用久松真一先生一段精辟的論述:"茶道的第一目的為修煉身心,其修煉身心是茶道文化形成的胎盤。無相的了悟作為一種現象顯示出來的才是茶道文化。茶道文化真是一種內容豐富的文化形式。我自己開始研究茶道以后感到驚訝的是,其文化形式有著強烈的獨特性,即:它是一種由無相的了悟,無相的自己所表現出來的形式。未滲透無相自己的茶道是不存在的,反過來說,茶道中必須滲透著無相的自己,即茶道文化是無相的自己的外在表現。茶道又是一種根源性的文化,它修煉人的身心,創造無相的人、了悟的人,即創造文化的創造者。所以說,茶道是創造文化創造者的文化。這些創造者創造的文化反過來又創造文化創造者。茶道是這樣的一種修煉人的天地、是這樣的一個文化創造的領域。在此意義上來說,茶道是無相自己的形成及無相自己表現的場所。"

  如上所述,真正意義上的茶道的形成,是以珠光為開山、紹鷗為先導、千利休為集大成者而完成的。這在茶道史上是一次偉大的革命。在那以前的飲茶文化帶有賭博的性質,會場上設有山珍海味,人們大吃大喝,酩酊大醉,會場上還展示各式各樣珍奇寶物,可說是一種豪華的文化,在這種飲茶文化里,沒有絲毫的宗教、倫理色彩。

  在飲茶文化上掀起一場大革命的是珠光、紹鷗、利休等人。由他們改革過的茶道,具有宗教式、倫理式的身心修煉的性質。因此,茶道的文化形式是非常嚴肅的。茶室便是修煉人格的道場,進入茶室后要處處留意。主人與客人都是以修道為目的而走到一起的。所以,主人客人都要小心謹慎地行事。

  珠光、紹鷗、利休對茶道的改革在一定意義上也可以說是對于禪宗的宗教改革.它將禪從閉塞的禪寺里解放了出來,安落在露地草庵中,將禪僧從坐禪三昧的生活中解脫出來,化作在家的茶人,創造了寺院、禪僧所不能創造的禪文化。茶道作為新的禪的表現形式,綜合了日常生活的一切形式。茶道與一般藝術形式不同,例如繪畫、戲劇、舞蹈,它們只包含生活的某一部分,而不能籠括整個生活。而茶道卻是一個完整的生活體系。

  茶道在某種意義上也可以稱為"無的宗教"。它從"有"的不安感中解放出來、建立了"本來無一物"的絕對否定的世界。"無一物"似乎給人一種消極、蕭條的感覺,其實"無一物中無盡藏",其中包蘊著無限的可能性、無限的創造性。自由自在的創造性只有在否定了的、絕對無的主體上才能實現。這樣一來,"無一物"并非消極之物,而是最富有生命力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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